2011年7月12日 星期二

[觀影筆記1133]她和他和他和他-Periferic:生命中的男人們

女主角Matilda到底犯了什麼罪而入獄?過去又有怎樣的問題讓嫂嫂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強力拒絕她參加親生母親的喪禮呢?電影選擇模糊事情的真相,集中焦點於女主角的處境上,透過保釋24小時之中和生命中重要的三個男人、男孩之間的互動,呈現出人與人之間彼此折磨傷害,又毫無其他方法,只能互相剝削的情節,盈滿了悲傷、絕望及失望等等負面情緒。然後事實也就不重要了,因為這樣就已攪亂觀影者如我的心情。這是她和他和他和他。



或許是一種觀影習慣,總覺得故事裡情緒的轉折,應該根基於事實的堆疊,才能撐起整個故事並完整圓融,因此總認為Matilda保釋出獄後的一些行為痕跡,其背後原因或當初會入獄的理由應該會在接下來的故事當中,慢慢呈現出來。這是當電影走完前幾分鐘之後,我的期待。只不過直到結束,說實話,過往一切仍像霧裡看花般,看得不太清楚,但很奇妙的是,在這樣缺乏真相基礎的故事裡,我仍能強烈感受到主角和配角們之間的強烈情緒,導演顯然頗有一套。



其實導演也未用什麼花俏的技法,僅單純捕抓著Matilda在面對這些人所遭遇到的狀況,只是將24小時之內她所見到的人,以章節方式分開來而已。不過這些人都是在Matilda生命中扮演重要角色的人。試想一旦已經處在社會底層了,這些可以拯救命垂一線的自己脫離絕望處境如泥沼之中的人,不願伸出手搭救,甚至還落井下石時,接下來的生命,對她將會是多麼殘酷阿!



可恨的是,每次交手並非一次就解決,而是互動裡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脫,更可悲的是Matilda自己本身的脆弱,無法瀟灑地說離開就離開,然後窮追不捨,緊咬不放,來來回回地互相剝削;這也就罷了,又因仍對原來的生活充滿無限感情,而不斷地將自己的傷口攤開在灑下的鹽巴雪底下,折磨致死方休。所以她無法不參加母親的喪禮;看著哥哥一家幸福的模樣,她希望自己也能獲得家的完整,進而得以向哥哥撒嬌;她對孩子父親Paul的眷戀,儘管他似乎曾經對她做過許多不好的事。



關於和Paul會面的那一段落,其實頗為有趣。表面上Matilda為了要向Paul要到足額的錢,而跟著他到妓女交易現場,但當Matilda以一副過來人口吻勸戒著小女生時,可以合理地懷疑小女生的境遇,應該含沙射影著Matilda的過去。登時對於首段大嫂對Matilda彷彿鬼神般避之唯恐不及的理由,找到了答案。哥哥基於想保護妹妹的心態,又礙於周遭人的眼光,老婆大人的強力控訴,進退兩難之下,只能任由Matilda帶著錢,獨自堅強地離開。



不禁對女主角感到辛苦,在現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家人,為了自保而無能為力;試圖從過去的舊愛中,尋找一絲絲避風港的可能性,如今卻又有另一名聽信舊愛的甜言蜜語而即將受害的無辜女人。看到她就想到過往的自己,還是別奢求太多,盡早走為上策;最後只好把希望放在未來,也就是自己的孩子身上。導演不只是簡單地置入生命中重要的男人於故事裡,更具有先後條理地呈現出這些男人於女主角心中的依序重要性,也反映著女人在其生命階段中,眾男性角色之於其生命的完整性。



關於小孩的會面情節,開頭有個漂亮的影射,呼應著父親是皮條,母親可能是妓女的內容,不過導演聰明地適可而止,鏡頭迅疾轉到似乎平靜無波的火車上,讓觀影者一度以為小孩和母親從此要踏上改頭換面之路。但孩子在被母親強行帶走時,時不時回頭,眷戀不捨的鏡頭裡,埋下了伏筆。原來一切都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Matilda因未來的支柱就在身邊而安詳的睡容,成了最大的挖苦。尚未從朦朧中醒來的Matilda夢碎了,又該何去何從呢?雖然殘酷,但卻直搗不管是本片出品國羅馬尼亞,甚至是全世界社會的實際情形,人心的幽微,無奈地令人不勝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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